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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斯克的方法:少骗自己几次

励志好文 lizhia 20浏览 0评论

 

我为什么写

读到马斯克那句“一块电池,到底由什么东西组成”,心里还是很受冲击的。因为他问了一个谁都能问、但谁都没问的问题。而这个问题,把一块600美元的电池,拆成了80美元的材料。我们国家也有不少此类的创举,虽然有时候是靠人力堆砌的。

我当时在想,我生活里有多少东西,是“600美元的电池”?或者有多少我以为的“不可能”,其实只是一个“还没人问过”?

后来我开始学习马斯克式的思考方式,因为他提供了一种我能用的语言,去描述我以前好像懂,但其实不懂的原理。比如类比推理,跟着别人走,省心省力。我回想自己过去的大部分决定,其实都是类比推理。别人考研,我考研。别人考公,我考公。别人说这个行业好,我投简历。我没有问过自己,这是不是我真正想做的?

比如“傻瓜指数”,成品的价格除以原材料的成本。我算了一下自己买过的东西,发现有些东西的傻瓜指数高得离谱。不是东西傻,是我在为“别人告诉我的故事”付费,我想大多数人也类似吧,当人这很“方便”。

再比如“先假设自己是错的”,我第一次读到的时候,觉得这话反人性。后来试了几次,发现承认“这个我可能想错了”的那一瞬间轻松了,因为不用再维护它了。但在写的过程中,我发现这些方法,不是拿来就能用的。

第一性原理不是免费的,很奇怪吧?你每件重要的事都从头想,你会累。你会在该跟着走的时候也停下来问为什么。

五步工作法也是有代价的,你问每一件事“是谁要求的”,会发现一大堆没人认领的工作。你删了它,可能会得罪人。有些东西你拆开了,发现它确实站不住脚,但你还是得接受它。你手里只有一把拆开它的钥匙,没有一把重建它的锤子。

极限思维也有边界,虽然它能帮你拆掉那些“大家都说不行”但你一拆发现根本没有物理依据的墙。但它不能帮你把一天变成48小时,也有些限制是真的。所以推极限推到它面前,你需要的是接受,不是继续推。

恐惧呢?马斯克说“不顾恐惧”。但他没说的是,不顾恐惧之前,你得先算清楚代价,包括别人会跟你一起承担的代价。所有的这些都是搏斗,当然不是我和马斯克之间的搏斗,是我和我自己的搏斗。

我一边写,一边发现自己以前很多选择是没问过“为什么”的。一边写,一边删掉了一些我已经做了很久、但源头早就没了的事。一边写,一边在某个早上坐在床边,看着鞋带,问自己:我今天做的事,在往世界存进一笔正数吗?

这个问题,我现在每天还在问,虽然有时候也问的没话说,有时候更是答案不上来,但至少我在问了。

我希望我把它梳理清晰,所以它可能没有什么答案,它可能更像是一次对话,对话的一方是马斯克,另一方是你自己。我只是那个坐在旁边,时不时问一句“你确定吗”的人。

有些问题,我到现在也没有答案。比如三个思维框架互相打架的时候怎么选。比如怎么分辨“暂时不现实”和“真的不可能”。比如什么时候该坚持问,什么时候该闭嘴接受。

我把这些困惑都写在里面了。不是因为它们有解。是因为诚实比完美有用。

标题最后选了《少骗自己几次》,这句话当然不是马斯克说的,是我写的过程中反复思量到的一个念头。

第一性原理帮你的第一件事,是看见自己有多容易骗自己,把“大家都这么说”当成事实,把“暂时做不到”说成“不可能”,把恐惧当停止信号,把维护“我是对的”当成维护自我。

少骗自己几次,不是不骗,是少几次。每一次少骗了,你就在往前挪,虽然蛮,但每挪一步,都比原来的位置更准。

引言

埃隆·马斯克 @elonmusk · 2h

有人把我的话整理成了一本书,是一套方法。我一直说不要迷信任何人,包括我。文字比我的X发言更固定,这是你要小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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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隆·马斯克 @elonmusk · 2h

最让我不爽的是这本书里说,我发明了一套完美的方法。我没有,五步法是真的,第一性原理也是,我确实在内华达搞砸了自动化。我们在厂房侧面开了个洞,把几百台没用的机器人拖了出去。发明方法的人自己也会用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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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隆·马斯克 @elonmusk · 2h

所以如果你读这本书,记住它不是一本手册。是一次对话。对话的一方是我,另一方是你。作者只是那个在旁边一直问“你确定吗”的人。坦白说,他问得太多了。有些问题我到现在也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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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隆·马斯克 @elonmusk · 1h

书中诚实的地方是它没把方法包装成免费午餐。第一性原理需要付出大量心力;五步法会暴露每一个没人认领的需求。但别从书里读到“先算代价再行动”—我做SpaceX时,成功概率低于10%就出手了。代价我一个人扛,但不是先算清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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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隆·马斯克 @elonmusk · 1h

物理学是铁面无私的裁判,最难的不是弄懂它,是你有没有把“从来没人干过”当成“物理上不可能”,书里问过类似的问题,但没写得这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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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隆·马斯克 @elonmusk · 45m

最后说一句。如果你读完,觉得自己掌握了一套“马斯克的方法”,然后用它去碾压别人的想法,那你用错了。这套东西的目的是让你在真正重要的事上,少骗自己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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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隆·马斯克 @elonmusk · 30m

第五册的结尾,那个问题很好。我自己也用得上。

“今天,我往世界存进了一笔正数吗?”

答案是的话,今天没白过。把它变成每天的自问,是好的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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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于得克萨斯(虚构)

你的第一性原理是什么?

你有没有见过一群鸟?

傍晚的时候,几千只鸟在飞。它们转弯的时候,没有一只鸟喊口令。但整群鸟能在十分之一秒内,一起改变方向。

你问旁边的人:那只鸟为什么转弯?

他告诉你:因为它旁边的鸟转弯了。

你接着问:那旁边那只呢?

他只能继续答:因为它旁边的鸟也转弯了。

你一直问下去,问到鸟群边缘,都找不到一只真正“决定转弯”的鸟。

没有一个鸟决定。但所有鸟都转了。

这个画面,我觉得像极了大多数人的生活。2008年,马斯克坐在一间会议室里,对面是几个电池供应商。报价:每千瓦时600美元。对方说这是地板价,不可能再低了。整个汽车行业都认了这个数字,认了很多年。

马斯克听完,也没有还价,而是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然后问了一个问题,那语气不像要压价,倒像是第一次看到电池的小孩。

“一块电池,到底由什么东西组成?”

供应商都愣了,这个问题真不像一个要买电池的人会问的。如果你是供应商,你会不会觉得这人有点毛病?全行业都知道的事,你干嘛从头问?

但是如果你换个位置,你是马斯克。你敢不敢做那个问傻问题的人呢?

我们从小到大,被教会一件事,要懂行。别人怎么走,跟着走。别人说贵,你就觉得贵。别人说不可能,你就不再想了。

马斯克管这个叫“类比推理”。他说:“我们日常生活中最常用的,是类比推理,我们做一件事,只是因为它和其他事有相似之处,或是因为其他人都在这么做。用这种方式思考,你只能获得微小的迭代优化。”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话:“在生活中的大多数场景里,我们也确实应该用类比推理。否则,你的脑子根本转不过来,你连一天都过不下去。”

这句话我特别买账,因为确实是这样,我们每天做决策,生活琐事太多了,如果不是这样、每件事都有从第一性原理出发,估计你头发都会掉光了。我们不可能每件事都从头想。不过问题是,那些你决定“不跟着走”的事,你选对了吗?

只有真正重要的事,才值得你停下来,问一个听起来有点笨的问题。那个问题,就是第一性原理的起点。你上一次问“笨问题”,是什么时候?是你还在有好奇心的时代吗?

我们再回到那间会议室。

电池里有什么?钴、镍、铝、碳、一些聚合物、一个钢壳。就这些。没有魔法。后来马斯克查了伦敦金属交易所的报价。把所有原材料价格加在一起。

是80美元。一块卖600美元的电池,材料只要80。中间差的520去哪了?

答案就是你付的不是材料,你付的是“别人帮你把这些材料拼起来的方式”。

又慢又贵又浪费,现在,请你停一秒钟左右,想想看,如果你发现自己花100块买的东西,原材料只值2块,剩下98块全是“拼装费”,你的第一个念头是什么?

是“那我去砍价”?还是“那我要换个方式拼”?大多数人选前者,但马斯克选后者。当然二者还是不能完全对等,毕竟他在造车,我们是生活。但如果面对一件大事情呢?

马斯克说:“那我们就换个方式拼。”后来特斯拉自己建了电池工厂,从头设计制造流程。那个“不可能打破的天花板”,没了。

你生活中,哪件事值得你多问这一层?

造火箭也是同一个逻辑。

2002年,马斯克想买一枚俄罗斯火箭。报价几千万美元。航天业所有人都觉得这个价格正常、合理、天经地义。他又问了一遍那个笨问题:造一枚火箭,到底需要哪些原材料?

铝、钛、铜、碳纤维,没了。算完,原材料成本不到售价的2%。

“如果原材料只占1%到2%,那只能说明,现有的制造流程效率低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你花100块买东西,材料值2块,剩下98块全是拼装费。马斯克没买火箭,自己造。(但是呢,他也是失败了四次,火箭爆炸了,也差点破产,最后成功了,成本只是一个开始)

后来SpaceX造出的火箭,成本只有波音和洛克希德的四分之一。还让火箭飞回来,落在海上的船上,洗一洗下次接着飞。

整个行业以前都说火箭不能回收。现在SpaceX每个月都在回收。有个问题值得你停下来想想,那些“所有人都说不可能”的事,是什么时候变成“不需要再问”的常识的?

电池、火箭,你可能觉得离自己太远,说一个我们明天就能用的东西,马斯克在SpaceX管团队的时候,弄了两个小工具。

第一个叫“傻瓜指数”。算法简单到你可以心算:成品的价格 ÷ 原材料的成本。

比值越大,中间的流程越傻,优化空间越大。SpaceX有个零件叫半喷嘴护套。采购价13,000美元。材料多少钱?200美元。13,000除以200。傻瓜指数65。一个65倍差价的东西摆在那里,没人问过为什么。

你买过最贵的东西,材料值多少钱?你知不知道?不知道的话,问题就来了,你付的钱里,有多少是“东西本身”,有多少是“别人告诉你的故事”?

第二个工具叫“魔法棒数字”。想象你有一根魔法棒,挥一下,原子自动排成你想要的样子,完全不用花钱。那个理论最低成本,就是你的魔法棒数字。

火箭的魔法棒数字,意味着实际成本是理论值的50到100倍。不是50%。是50倍。你做的每一件事,你问过它的“魔法棒数字”吗?中间那些步骤,有多少是真正必要的?

问到底层之后,还有一个更难的问题。

马斯克说过:“面对任何一个全新的技术问题,首先要通过第一性原理分析,确认你没有违背物理定律。”物理定律不让的事,是真的不行。不用再想了。物理定律没说不让的事,就是可能。只是你还没找到方法。

后来我想起自己以前放弃过的很多事。其实从来没到“物理定律”那一步,在“大家都说难”那一步,我就停了。

所以这两者的区别,大家分清楚过吗?但这里有个陷阱,我得说清楚。不是所有“物理上可能”的事,你都能做到。

你想一天之内学完英语、学完编程、陪家人、还健身,违反物理定律吗?不违反。但时间只有24小时,你想用100块钱买一套房子。违反物理定律吗?不违反。但市场不答应。

这些不是物理定律禁止的,是现实约束禁止的,为了防止抬杠特此举例。

第一性原理能帮你拆掉那些虚假的墙,那些“大家都说不行”但你一拆发现根本没有物理依据的墙,但它不能帮你拆掉所有的墙。时间、钱、精力,以及别人的自由意志。这些是真的墙。把极限推到它们面前,极限思维给不了你答案,它也只是帮你把问题看清楚。你的欲望,超出了你作为人类的容器。

这时候需要的是选择,是接受,是诚实。不需要更多的第一性原理。所以我得补一句,第一性原理最大的价值是帮你分辨,哪些事值得你花时间去争取,哪些事你得绕路走。

不过第一性原理最难的部分,还不是这个。是你拆到底层,发现结果和你想的不一样。和你希望的不一样。和所有人都说了一辈子的不一样。到了那个时刻,你还敢不敢接着往下走?

马斯克说过一段话,我也反复思考着:

“一厢情愿的想法,早已刻进了人类的大脑本能。你希望事情如你所愿,于是便会下意识地过滤掉那些你不愿面对的信息。”

“物理学,是最铁面无私的裁判。如果你的信念,与火箭入轨的物理规律相悖,那这枚火箭永远也进不了轨道。”

第一性原理帮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见自己有多容易骗自己。还有一个事,我得再次声明,第一性原理不是免费的。

我们身边大多数人都在用类比推理活着,跟着别人走,省心省力。你非要每件重要的事都从头想,你会累,你会慢。你会被人觉得“这人怎么老问傻问题”。

而且有些东西,你拆到底层,发现它确实没什么道理,但你还是得接受。比如某些规定、某些流程、某些人际关系里约定俗成的东西。你拆了,你懂了,但你不能改变。这时候,你手里只有一把拆开它的钥匙,没有一把重建它的锤子。其实那种感觉,挺膈应的,但又无解。

你曾经是鸟群里的一只鸟。你以后大多数时候还是。第一性原理不是让你永远脱离鸟群,它只是给你和我一个选项,在真正重要的时刻,你可以自己决定转弯的方向。

所以第一性原理是一种奢侈品。你得省着点用,只在真正重要的事上用。

什么是真正重要的事?那些你愿意为它承担“问傻问题”的代价的事。那些你拆开之后,即使暂时重建不了,你也愿意先知道真相的事。

做正确的事情,比把事情做正确更重要。—段永平

问对了吗?删够了吗?

我记得我曾经有一份工作每周五下午,全组要做一个汇报,这个事情做了半年多,每次大家都认真准备,几乎没有人怀疑过这个事情到底有什么用。后来换了个新领导。第一次开完会,他问我同事:这个汇报是给谁看的?同事说:这个汇报一直都有。他说:行吧,我去问问。

去查了一查才发现原来是一个两年前就离职的总监,随口提过一句。随口!我们做了半年,好绝望。

你听完什么感觉?我当时的感觉不是一种很深的荒谬感,草台班子啊。我付出了真实的时间,却为一个早已不存在的理由在工作,这毫无意义的工作,这种事,你可能也遇到过。

但问题是,现在还在做的事里,有没有另一份“周五下午的汇报”?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因为我们没问过。

特斯拉的电池包生产线上,有一道工序,曾经卡死了整个产能。马斯克那段时间几乎睡在产线上。虽然团队也很拼,他们优化了机器人的动作路径,让它移动更精准同时效率也提了20%,后来还翻了一倍。然后继续优化胶水用量,缩短干燥时间。

他们觉得自己干得不错,直到马斯克问了一个问题:“这些垫子是干嘛用的?”团队先去找电池安全团队。答:防火的。

马斯克说:可你们是电池安全团队啊。又去问噪声振动分析团队。答:用来做防火安全的。两个团队,说法互相打架。而且双方都不觉得对方说的功能有意义。

马斯克说:好,拿掉它,跑个测试。两辆车。一辆装了玻璃纤维垫,一辆没装。车里都放高精度麦克风。

结果,没人能听出任何区别,这个零件根本没用。而那道需要200万美元机器人设备的工序,从头到尾都在为一个不存在的问题忙碌。工程师们花了几个月,优化了一件本该被直接删除的东西。

马斯克后来说:“我感觉自己活在《呆伯特漫画》里,说实话,这种时刻我经常遇到。”

我听一个做制造业的朋友说,这种事在各行各业都比我们想象得多。只是没人问,因为问出来,显得你不懂行,不只是在制造业,在大厂可能更多。

但这里有一个区分,你刚才看到了两种“删”。

第一种是玻璃纤维垫这种。它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它的源头是一个互相矛盾的说法,没有任何真实的依据。删掉它,不需要做任何测试来“看能不能加回来”。它就是错的,这是质疑式删除,在源头就拒绝。

第二种是马斯克后来说的另一句话:“如果你删掉的东西里,没有10%需要重新加回来,那说明你删得还不够多。”这是在说什么呢?是在说一个已经被证明有价值的流程里,你要试探一下它的边界。你删掉一些步骤,看看哪些是真正不可替代的。删错了,加回来,成本可控。所以这是容错式删除,删到有风险为止。

这两种删除,适用的场景完全不同。

质疑式删除用在,你追溯不到一个清晰的“为什么”的时候。当回答是“一直这样”、“别人都这样”、“安全团队说是防火的但振动团队也说是防火的而且双方都觉得对方在扯淡”的时候。这时候可能整件事可能都是空中楼阁到的问题。

容错式删除用在这件事的源头是清晰的、经过验证的、你知道它为什么存在的时候。你在一个已经被证明有价值的框架内,试探它的边界。

两者的优先级也很清楚。永远先问“这东西该存在吗”,再问“这东西能删到什么程度”。多数人直接跳到了第二步,包括你我甚至还包括马斯克自己。

马斯克后来把这套方法总结成五步,他管它叫“算法”。还加了一句话:“步骤的顺序,是这套方法的灵魂,绝对不能乱。”哪五步?

让你的需求,少一点愚蠢。

拼尽全力,删除零件或工序。

简化与优化。

加速。

自动化。

你注意一下。多数人从哪一步开始?第三步。直接上手优化。

马斯克自己也说的:“聪明工程师最常见的错误,是优化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东西。他们会熬无数个通宵,去优化一个本该直接被删掉的东西。”

为什么聪明人也犯这种错?

马斯克也给了答案:“每个人在高中和大学都被训练去回答眼前的问题。你不敢对教授说‘你的问题很蠢’。你必须回答,久而久之,你就不再问‘这道题值不值得回答’了。”

我觉得我们其实很多时候是被社会所规训,但我们有时候也需要站起来去反思这样的问你题。所以这个方法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不管在你做任何事情的时候启动它。

第一步,马斯克说得虽然很难听:“让你的需求,少一点愚蠢。”

他的逻辑很直,每一条需求,必须能追溯到一个具体的人。你必须能说出这个名字。不能说是“公司规定的”,毕竟公司不会说话,所以如果你说不出是谁提的,这条需求就得自动失效。他还加了一个特别狠的要求就是提出这个需求的人,必须为这个需求终身负责。

我听完觉得,这一条如果真执行,大量会议的议题会可能会当场消失。大量“我们一直这么做”的事,源头早就不在了。我们辛辛苦苦遵守的,可能是两年前某个实习生随口说的话,或者一个早就离职的人留下的习惯。这糟糕的世界。

第二步:删。

马斯克说:“拼尽全力去删除零件、删除工序。”

他给的那条反直觉铁则是“如果删掉的东西里没有10%需要加回来,说明你删得还不够多”。我刚才也说了,这其实是容错式的删除,它有一个隐藏前提就是你删的东西,所在的流程本身是成立的。

还有另一个就是在SpaceX,他真的会跟团队喊:“我们现在要开启一场删除狂欢!今晚,所有哪怕有一点可疑的管道、传感器,全给我删掉。”

他要删到极致。这么做的理由是他算过一笔账。火箭上每多加一吨重量,这吨重量自己不会待在原地。它需要额外的燃料来推动它。额外的燃料又需要更强的结构来装。更强的结构又增加重量,递归系数大约1.8,实际接近2。你加一吨,等于加了两吨。

你生活里那些“以防万一”的事,也是这个逻辑。一个多余的待办事项,不只吃掉你的时间。它还会让你心里一直装着它,一件事,两份负担。

第三步,他说了三遍。

“第三步,第三步,绝对不是第一步。聪明的工程师,最常犯的致命错误,就是去优化一个根本不该存在的东西。”

然后第四步:加速。

第五步:自动化。

但马斯克自己在第五步上栽过大跟头,这个跟头值得我们仔细看看,在特斯拉工厂,他太早引入了自动化。几百台昂贵的机器人搬进生产线,场面特别壮观。直到有一天发现,这些机器人自动化的流程,本身就不该存在。

他做了什么?叫人在厂房侧面开了一个大洞,把所有设备运出去,开了一个大洞。几百台机器人被拖走。

他后来总结:“永远要等到流程设计的最后阶段,在你质疑了所有需求、删掉了所有不必要的部分、完成了简化优化、跑顺了流程节拍之后,再引入自动化。”

还有一句话,我觉得值得到处贴:“如果你在给自己挖坟墓,就别挖得更快了,停下来别挖了。”

但是为什么到最后还会有这样的问题呢,我非常好奇,他为什么在自动化之前,没有用第一步的逻辑,追溯这道工序的源头,问是谁要求的?

但是这没有标准答案,或许有很多原因,但我可以给出几种诚实的可能。

可能一:那时候他还没想清楚这套方法。五步法不是他在商学院学的。是他差点破产之后,从废墟里刨出来的。特斯拉工厂大规模引入自动化,时间点在这套方法被清晰表述之前。也就是说,他栽那个跟头,很可能就是五步法的成因之一,而不是在五步法形成之后的明知故犯。

可能二:他信任了工程师的判断。你的工程师团队说这道工序需要自动化,所以他信了。为什么信?因为他们聪明、努力、专业。你不可能每道工序都从头问一遍“这个垫子干嘛的”。但问题就在这,五步法的第一步,要求你选对哪些事值得问,他没选对这道工序。

可能三:就是他疏忽了。你是CEO,你决定引入自动化。这道工序的源头,你如果愿意,完全可以问。你没问,也许是因为你在忙着解决另一个更紧迫的问题。也许是你被“自动化”这个酷炫的未来图景吸引了,没有冷静下来做第一步。

不管是哪种可能,结论都一样,发明这套方法的人,自己也没用好它。

这对我们的启发意义的价值其实更大。因为我们需要的不只是一个完美的方法,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走过同样弯路的人,告诉你路障长什么样,他是在哪里掉进去的,后来怎么爬出来的。

这套方法有什么代价?

第一个代价就是它会暴露大量“孤儿工作”。每个人去问“这是谁要求的”,会问出一堆没人认领的工作。这些工作放在那里,没人知道源头,但一直有人在执行。然后呢?全部删掉?

有一个尴尬的情况是有些工作,源头已经不可考,但它确实在默默产生价值。它像一个没人知道谁种下的树,但它在结果子。

你一刀切,把所有“说不出名字的需求”全删掉,你会把一些隐形的、但真实有价值的东西也砍掉。

“说不出名字就删掉”这个原则,是降低愚蠢的最佳防线。但它也是砍掉隐形价值的最大风险。这两者之间的张力,诚实的人必须承认。

第二个代价是决策会变得更慢。

一个团队,如果每个人都学会了这套方法,他们的第一反应会是“等等,这个需求是谁提的”。然后去找源头。然后发现源头在一个更高的层级。然后那个更高的层级说“这是我的上司要我提的”。然后一直溯源到CEO。

这个过程里,工作停下来了,而有些工作,是不该停的。在大公司里,“溯源”这个动作,可能消耗的时间比“直接做”还多。尤其当这件事的后果不大、风险可控的时候。

这里有一个很难把握的判断,什么时候值得停下来溯源,什么时候不值得?我自己的感觉就是,后果的大小,决定了你该花多少时间溯源。

修一个火箭发动机,一个问题可能炸毁整枚火箭。值得花几周去追溯每一个零件的设计需求。写一封日常邮件,花三分钟问自己“这邮件谁要看,为什么”,够了。再往上溯源,划不来。

第三个代价是权力会集中。真正执行五步法会让权力会往上层走。因为只有足够高的人,才有权限说“这个需求,我确认它继续存在”。基层员工能做的只是问,问到一个程度,上面的人没有回答,他没办法,所以他不能替上面的人做决定,所以他只能等。

但是马斯克自己在SpaceX的角色,恰恰是那个“最终裁决者”。他能说“拿掉它,跑个测试”,工程师却不能。这也意味着,五步法在本质上,依赖一个足够有权力、足够有判断力、也足够有空去追问细节的“裁决者”。如果这个裁决者不存在,五步法就是在组织里制造大面积的困惑和等待。

这不是说五步法不能用,是说它需要配套的组织设计。所以要么是有马斯克这样的人,要么你把决策权下放,让每一个层级的人都能在自己范围内“质疑并删除”。但后者会带来新的风险,每个人都删掉自己觉得没用的东西,跨团队协作可能崩掉。这五步,我自己的用法很简单。

也不是每天,就你早上的时候花三分钟,就三分钟。开工前问自己三个问题。

1、最近这个任务是谁给我的?必须说出名字。

2、如果删掉它,真的会发生什么坏事?

3、剩下那些必须做的,哪一步最慢?

做完这三行再开工。试了一个月之后你会发现,原来以为很忙的半天,其实只有一小半是必须做的事。剩下的,是你不问就一直存在的影子。

那些影子会消耗了你的时间,你的注意力,还有你那点本来就稀缺的心力。

还有第四个问题就是如果我坚持问这些问题,我会失去什么?会得罪谁?

这个问题不是让你不要问,是让你带着清醒的代价意识去问。等你问了之后,也许会发现某个任务是你老板的老板随口提的。你删了它,可能会让某些人不舒服。你可能要准备好解释的同时你可能也要承担一点风险。

知道代价之后做的选择,才是真正的选择。想好了,再动手。

 

 

“不可能”是什么类型的词?

我有一次堵在路上。

深圳的晚高峰,车不动。灯红了又绿,绿了又红,我们还在原地。旁边车里的人开始刷手机,我盯着挡风玻璃无奈的等啊等。人在这种时候脑子会乱跑。我开始想一个特别傻的问题,难道就没有更立体的空间可以让车走吗。

摩天大楼往上盖,地铁站往下挖。但道路永远平铺在地表,这不是物理定律要求的,是我们习惯了。这个念头闪了一下,然后我自己把它摁灭了。我后来才知道,马斯克也堵过同样的车,想过同样的问题。

区别在哪呢,他摁灭那个念头之前,多问了一句。我读到无聊公司的故事时,第一反应是:隧道贵是事实啊,有什么好想的。然后我看到了马斯克做的事。他没有跟任何人争论“隧道贵不贵”,他把问题拆了。

三组极限。

第一,深度。地下能挖多深?世界上最深的矿井,比最高的建筑深得多,所以深度不是瓶颈。

第二,直径。传统公路隧道直径8.5米。如果只让一辆电动车通过呢?3.7米就够了。横截面积变成原来的四分之一。仅此一项,每英里成本直接打折,他说能降4到5倍。

第三,层数。隧道的层数有上限吗?没有。既然没有,3D隧道网络理论上可以解决任何量级的拥堵。

还有机器。传统掘进机一半时间在掘进,另一半要停下来加固洞壁。重新设计,让它连续掘进同时加固,效率再翻两倍。功率再提两到五倍,又翻几倍。

他自己说:“我们的目标,是让隧道的每英里建造成本至少降低10倍。而且我认为,我们甚至能做得更好。”

你发现了吗,他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隧道就是贵、没办法”。他只是在每一个环节问了一句话:这个限制,是真的吗?

所以我想起我之前的想法,想起自己堵车时那个被摁灭的念头,心里觉得还得是马斯克。马斯克给这种思考方式起了个名字,叫“极限思维”。

“针对一个特定的想法,把它推演到极致大或极致小的极端情况,看看事情会发生怎样的本质变化。”

他说得挺学术,但用起来很简单。我自己也尝试用过这种方法,有一阵子想学点新东西,但“太忙了没时间”成了挡箭牌。后来我把这个借口推到极限,如果不考虑“没时间”只问一句话,我最想学什么?

答案其实一直都很清楚。只是之前被“限制”给盖住了。之后,“没时间”忽然变成了一个可以解决的小问题。不是没时间,是我把时间花在了可以删的事情上。你看,又回到了第二册的方法。

所以极限思维不保证你能成,但它保证一件事,你不会被自己编出来的限制困住。

不过也有个前提,你得先回答一个问题:“不可能”到底是个什么类型的词?马斯克的原话是:“‘不可能’,是一个分量极重的词。也仅仅是一个词而已,我从物理学的视角看待世界,‘不可能’这个词,在物理学的世界里几乎是被禁用的。”

在SpaceX的团队经常说某件事“不可能”。马斯克的回应不是喊,也不是骂。他就一句话:“那要怎样,才能做到这件事?”他还说过另一句:“去测试看似荒谬的想法。当一件事看起来绝无可能,先问自己:实现它,需要什么条件?”

他没有让你迷信每一个疯狂的想法。他让你试一下,试一下的成本很低,但试完你会发现,很多“不可能”只是“还没人试过”。大多数人说“不可能”的时候,实际在说什么?

马斯克给了一个特别精确的拆解:“我从来不会说某件事物理学上不可能。我只说,这个想法在我们目前的资源和技术条件下暂时不现实。”

把“暂时做不到”说成“不可能”,我们的大脑就会停止找解法,因为语言会反向塑造你的思维。

但这里有一个陷阱,不是所有“暂时不现实”的事,改了方法就能做到。我得分三层来讲。

第一层:物理定律的限制。这是硬墙。能量守恒、光速上限、热力学第二定律。撞上去,头破血流,没有商量。极限思维对这一层无效。你不可能用极限思维把自己想成超人飞起来。物理不让。

第二层:资源和成本的限制。时间只有24小时。钱只有这么多,精力只有这么多。这不是物理定律,但它是真实约束。你可以优化,可以更高效地利用。但你不能凭空变出第25个小时。极限思维对这一层有效,但有限度,它不能帮你消除限制,只能帮你把限制用到极致。

第三层:市场和社会的限制。政策、文化、竞争格局、别人的自由意志。这些也不是物理定律。但靠改变设计、改变方法,不一定能突破。你造出了最好的产品,消费者可能还是不买。你找到了最高效的方法,监管可能还是不让。极限思维对这一层,有时有效,有时无效。你得试了才知道。

马斯克拆隧道,拆的是第一层和第二层的一部分。他证明隧道的成本主要是设计问题,不是物理问题,也不是真的资源不够。这很好。但你不能把他的成功,直接套到所有事上。

你想一天之内学完英语、学完编程、陪家人、还健身。推极限,推到你需要48小时。然后极限思维给你什么答案?它也给不了答案。它只是帮我们看清楚,你的欲望,超出了你作为人类的容器。

这时候需要的,不是更多的极限思维。是选择,是接受,是诚实。

所以我得补一句,极限思维真正的价值,不是帮你解决所有“不可能”,是帮你分清楚,哪些限制是你能改变的,哪些是你必须接受的。它能帮你节省大量的精力,你不再去撞那些“其实不是硬墙”的墙。但它不能帮你拆除所有的墙。有些墙,你得绕。有些墙,你得在墙下安家。

马斯克在SpaceX设计火箭的时候,经常做一件事,如果产量是每年100万台,这个零件还会贵吗?如果还是贵,那问题不在产量,在设计。如果设计没问题,那也许在材料。

一层一层推到极限,真正的瓶颈会自动浮出来。这个过程里,最重要的发现往往是“原来我之前以为的卡点,根本不存在”。

我想到自己。有多少次,我面对一件事,连试都没试,就在心里对自己说了句“不可能”,然后就绕开了。那个“不可能”,后来有人做到了吗?有。而且也有不少,他们比我聪明吗?也不一定。他们只是比我多问了一句,多行动了一下。

那什么时候,我应该放弃极限思维,接受“这件事现在对我就是不可能”?这个问题,比“如何想象极限”更重要。因为一个人如果没有学会什么时候停止想象,什么时候接受现实,再多的极限思维也只会让他精疲力尽。

我试着给出一个判断标准。

如果失败的成本是可承受的那就去试。如果失败会毁掉你现在拥有的东西那就不试或者先缩小试验范围。如果这是一个不可逆的决定那就更要慎重。

三个框架可能互相打架。

第一册教第一性原理,追溯源头,问事实。第二册教删除,追溯需求,砍掉多余。第三册教极限思维,推到极致,找新可能。

但如果某件事比如你手头的一个工作任务,你问第一性原理,发现它的源头是一个已经过时的目标。你问删除,发现没人记得是谁要求的了。你问极限思维,发现换个方式也许可以做得更大更好。

三个框架,指向三个不同的方向。删掉?换个方法做?保留但优化?你选哪个?我也没有一个完美的答案,但我有一个初步的思考顺序就是。

第一步,先问“存不存在根本性的不值得做”。如果源头已经不成立,直接删。这是质疑式删除的领地,别让极限思维跑进来搅局。第二步,源头还在,但方法太旧。这时候再问极限思维,有没有完全不同的方式达到同样的目的?如果有,用新方法。如果暂时没有突破性的思路,再回到优化。第三步,源头模糊,但任务似乎有价值。这就是最难的那类,这时候需要的不是公式,是判断力。而判断力,是你在这三个框架之间反复切换、反复撞墙之后,慢慢磨出来的手感。

 

 

失败的“坏”是必然的吗?

你心里有没有这样一件事?

拖了很久,一直没做,每次想起来都有点发憷的感觉,然后你把它摁回去,继续忙别的。

我有,而且不止一件。后来我发现,那些事之所以被拖延在那,不是因为懒,主要是因为怕,怕搞砸等等,很多其实无关重要的感觉。怕付出了时间,结果证明自己不行。

所以我一直想问一个问题,失败,真的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坏吗?

2008年8月3日,SpaceX第三次发射猎鹰1号。第一级和第二级成功分离。第二级发动机点火。两分钟后,发动机提前熄火,火箭解体。

三次发射,三次爆炸。但是钱只够再发一次,如果第四次还是炸,SpaceX就没了。同一个时间点,特斯拉的现金流也断了。两家公司同时站在悬崖边上。后来有人问马斯克,那个时刻他在想什么。

他说:“应对重大失败很痛苦艰难,感觉糟透了。公司指望我鼓舞士气,所以我这么做。但连我自己也糟透了,失败就像肚子上挨了一拳。”

然后他说了另一句:“当一件事足够重要,当你对它的信念足够坚定时,你便会不顾恐惧,依然前行。”

“不顾恐惧”。马斯克没有说“战胜恐惧”,也没有说“没有恐惧”。他说的是:不顾恐惧。意思是就是虽然我怕,我感受到它了。但我不让恐惧来决定我走不走。很多人觉得,像马斯克这样的人肯定天生胆大。

他自己说得很清楚:“首先,我会感到恐惧。我并非没有恐惧,相反,我能极其强烈地感受到它。如果你完全感受不到恐惧,那你的精神状态一定出了问题。”

他怕,而且怕得厉害,谁面对这样的事情不怕呢。不过区别在哪?他给了一个说法:“你永远不该有这样的想法:我对这件事感到恐惧,所以我不该去做,感到恐惧,是人之常情。”

在我理解,恐惧等于停止信号。我怕,所以我不能做。第二种恐惧等于你的身体在告诉你,这件事对你很重要。我怕,说明我在乎。在乎的东西,才值得做。所以他选择了第二种。

我想起自己那些被摁回去的事。我怕的,真的是失败本身吗?还是怕那个失败会证明一些关于我的什么?如果是后者,那怕的就不是失败。怕的是丢脸。但丢脸,会死吗?好像也不会。那怎么在恐惧中继续走?

马斯克给了一个特别实在的方法。他管它叫“一定程度的宿命论”。

原话是:“一定程度的宿命论,反而会有所帮助。创办SpaceX的时候,我认为它的成功概率不到10%,也早已接受了自己可能会赔光一切的结局。”

是认真想一遍最坏的画面,然后对自己说:我接受。算清楚概率,认清楚代价。然后你会发现,心里那个巨大的恐惧,忽然变小了。因为你已经见过它最坏的样子,所以它吓不到你了。

马斯克在SpaceX早期三次失败后,没有解雇任何一个对失败负责的人。他说:“他们本可以做出更好的决定,但他们聪明且努力工作。那种情况下解雇他们不公平。”他甚至加了一句更狠的:“如果你不能告诉我你在做对之前搞砸了哪四种方式,那你就没有在做真正的工作。”

失败不是污点,失败是迭代的副产品。如果你在尝试真正困难的事,失败几乎是必经之路。不失败,说明你在做一件你早就知道怎么做的事。那有什么好做的。

马斯克说,哪怕失败了,“我们或许也能推动这件事往前迈一步。就算我们倒下了,或许还有其他公司能接过接力棒继续走下去,我们的努力依然有价值。”

如果你把成功定义为“这件事必须由我做成”,那失败是100%的损失。时间、钱、心力,全白费。但如果你把成功理解为“我把事情往前推了一步”,那失败的也留下了一些东西。给别人,也给下一次的你。

很多我们以为“失败”了的事,回头再看,其实是那个阶段的必要条件。没有那三次爆炸,就没有后来的猎鹰9号。没有我那些被摁回去又拿出来的事,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乎什么。

不过有人会拿“失败是迭代的副产品”当借口,反复失败,却从来没真正迭代。他们把失败浪漫化了。

什么叫真正的迭代?每一次失败之后,你变了。你的理解变了,你的方法变了,你不再用同样的思路再撞一次。迭代的核心不是“又失败了一次”,而是“这一次失败告诉了我什么上一个版本不知道的事”。

如果一个失败没有产生新的信息,那它就是纯粹的损失。不叫迭代。叫重复。所以马斯克那三次爆炸不是同一次失败的重复。第一次是发动机问题,第二次是燃料晃动问题,第三次是级间分离后的推力问题。每一次死的姿势都不一样。每一次他都带走了新的信息。

下一次你失败的时候,可以问自己一句:这次失败,有没有告诉我一个我之前不知道的东西?有的话,它是一笔投资。没有的话,它是你要警惕的信号。

马斯克说“不顾恐惧”。这四个字听起来很燃。但“不顾恐惧”也有成本。在2008年那个悬崖边上,他面对的是两家公司同时死亡。如果他第四次发射还是炸了,他失去的不只是SpaceX,还有整个特斯拉。那些跟他一起走到这里的员工,那些信任他的投资人,都会被拉下水。

“不顾恐惧”的决定,影响的不是他一个人。所以顾恐惧,是对的。但前提是,你对最坏结果的那个“接受”,是认真的。你是先算清楚了代价,确认自己承受得起,包括让别人承受的那部分,你才走的。

如果他赌上的是别人的钱、别人的生计、别人对他的信任,而他连最坏结果都没算清楚就往前走,那就不叫勇气而叫鲁莽。这个区分很重要。因为你在面对你的恐惧时,也需要问一句,我的决定,会影响谁?我有没有资格替他们承受失败的代价?

现在,我想把问题抛回给你。你心里那件事,因为怕失败,一直拖着没做。对吧?每个人都有。

那件事的最坏结果是什么?不要想“大概很糟”。写下来。具体一点。是丢了工作?亏了钱?被人笑?白花了时间?写完之后,问自己:这个结果,是要命的那种,还是只是不舒服?如果答案是“只是不舒服”,丢脸、心疼、暂时的失败,那你已经给了自己一个走的理由。

但还有一个附加题:这个最坏结果,除了你自己,还会影响到谁?他们知道这个可能性吗?你愿不愿意先跟他们说清楚?

想好了,再走。

 

 

你给世界留下的,是正还是负?

你早上睁开眼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什么?你有没有在某个瞬间,忽然不知道自己忙这一整天,到底为了什么。那种可能感觉很难描述。每天就是上班下班回家去公司,然后想今天吃什么。

在一次访谈中主持人问马斯克:你衡量人生的标准是什么?

马斯克说:“我做成了多少真正有用的事?”他又补了一句:“每天清晨醒来,我都会问自己:今天,我要怎么创造价值?”

前面四册所有的东西,第一性原理帮你拆问题,五步工作法帮你删多余,极限思维帮你打破墙,面对失败让你在怕的时候也能走,这些全部是工具。工具之前其实也得有个支点,那么这句话就是。

“我今天做了有用的事吗”这个追问,就是所有工具的支点。

什么叫有用呢?我们这代人从小被教育,要成功,成功是什么?是比别人强?是考上好学校?是找到好工作?是赚到钱?

“有用”和“成功”,其实是两件事。有用是你做的事,让某个人今天比昨天好了一点点。不是你赢了,是别人因为你,好了一点点。

我们被教了半辈子“成功学”,却从没有人教过“有用论”。成功看排名,有用看痕迹。一个人再成功,如果他往世界里取的比存的多,那他的存在实际上是负数。

马斯克说:“努力做一个有用的人。做到贡献多于索取,绝非易事。你能为社会带来净正向的价值吗?请以此为人生目标。”

“净正向”,这个说法很有意思,他把人生做成了一个总账。你存进去的,比你取出来的多,你就是正的。你取出来的比存进去的多,你就是负的。

这个账,只看你往里存了多少,马斯克给了一个公式。

“我会用数学的逻辑来思考这件事,你帮助的人数,乘以你平均为每个人提供的帮助程度。人数与深度的乘积,就是总效用,即创造的总价值。”

他把“意义”做成了一道算术题。“打造一款对少数人有颠覆性改变的产品,和打造一款对亿万人有微小改善的产品,同样伟大。从数学上看,两者创造的总正向价值大致相当。”

你不用造火箭,你也不用改变世界。你只要在某件事上,让某个人过得好了一点点。那个“一点点”,乘上你持续做它的时间,就是你的总价值。

你可以深刻改变少数人的生活,也可以温和改善无数人的日子。两者的总账可以是一样的。我不需要成为马斯克,我只需要在自己的范围内,让这个数字是正的。他还有一句,更温柔一点:“一个组织的核心目标,应该是为社会创造价值。不是每一款产品都要颠覆世界,只要它能让人们的生活变得更好,就足够了。”

我们也不需要让自己的每一天都惊天动地,只要让自己的每一天,在某个很小的角落,是正数。有用,不是把你自己当工具,是一种角度。

早上起来煎的鸡蛋,让家人不用饿着肚子出门。你花一分钟回的微信,让对面的人少焦虑了一刻。你认真写的一封邮件,让收件人少看了十封不知所云的东西,这些都是公式里的那个小乘号。

这件事做久了,会发生一个微妙的变化。你不再那么容易在早上问自己“今天忙这些干嘛”。因为你知道,你今天要做的事里,至少有一件,会在某个人的账本里存入一个正数。

有时候,即使你意识到了要做“有用的事”,你也会陷入新的虚无。

因为“有用”太宽泛了。有人会开始强迫自己,每天都要对别人有帮助。每一分钟都要“存入”。每一个动作都要“正向”。结果自己反而成了那个在透支的人。这也是为什么,你需要找到自己的树干。

但你怎么知道自己在对的方向上?马斯克有一套学习方法,他把知识比成一棵树。

“一定要把知识看作一棵语义树。在你钻进细枝末节之前,必须先搞懂最核心的基本原理。只有先筑牢了主干,那些细碎的知识点,才有可以依附的根基。”

我读这句话之前,学习的方式是典型的“捡树叶”。今天看了一个技巧觉得厉害记下来。明天听了一个概念觉得有用塞进脑子。时间久了脑子像一个塞满树叶的袋子。挑出一片用可以但风一吹全乱了。

树干,就是你能用一句话说清楚的东西。物理学的树干是世界怎么运转。经济学的树干是有限资源怎么分配。你的工作的树干是什么?你正在学的那件事的树干是什么?

找到树干,然后每一片新叶子,都有它自然的位置。马斯克小时候玩过《文明》那类游戏,里面的科技树让他直观地看到:没有全民读写能力,就不可能建立起民主制度。技术和思想的发展是有阶段的,这个框架,他记了一辈子。

你呢?你脑子里那棵树,长出来了吗?

我指的不是职业。职业可能只是树干上的一根枝子,树干是更底层的东西,你在这个世界上,最想以什么方式贡献?你的独特视角是什么?你擅长深化什么样的东西?

那些你坚持做,做完之后还觉得“值”的事,很可能就是你的树干指向。如果你还没找到树干,先别急着每天疯狂存入。先观察自己,你在做什么事的时候,时间过得最快?你做完什么事之后,不觉得累,反而觉得满?那些事里,藏着线索。

马斯克把它放在方法论很靠前的位置:“先假设自己是错的,再立志让自己少犯错。”

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在维护“我是对的”。维护的成本极高。你会避免去检验自己的看法,避免听到反面的声音,把所有质疑都当攻击。这样一来你永远都是“对的”。但也永远停在原地。

大多数人的思维惯性是防守型的,所有的心理能量都用在维护“我的看法是对的”。但如果你把姿态改成“我总是有盲点的”,心理能量就释放出来了,可以用在真正的改进上。如果你把“从错到对”当作目标,每天找到一个小地方承认“这个我可能想错了”,你就在往前挪。

他还有一句,和这个配套:“最理想的认知状态是:你对一件事的笃定程度,与支撑它的证据完全成正比。”

证据很多就信,证据变了就跟着变,没有证据就存疑。

现在,我想回到开头那个画面。第一册开头,我问你有没有见过一群鸟。傍晚的时候,几千只鸟一起转弯,没有一只鸟喊口令。没有一个鸟决定,但所有鸟都转了。我说,这个画面像极了大多数人的生活。

五册书走完,我想重新讲一遍这个画面。大多数时候,你还是在鸟群里。跟着转,省心省力,这是对的。但有些时刻,那些真正重要的时刻,你可以想起你手里有一个选项。你可以问一句:为什么转弯?我可以不跟着转吗?我可以自己决定方向吗?

第一性原理、五步工作法、极限思维、面对失败、寻找支点——这些不是让你永远离开鸟群。它们只是让你在关键的那几下,有工具可用,有勇气可撑。你飞出去的时候可能会害怕,可能飞错。可能被风吹回来,但你每一次自己决定方向,你都在往那个“总账”里存进一笔真正属于你的东西。

少骗自己几次,不是不骗,是少几次。每一次少骗了,你就在往前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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