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禅宗说:“平常心是道”,那是清明、自洽、不被外物牵引的至高境界。
既然它如此好,如此重要,为何我们一生都在追寻,却在现实生活中极其罕见?
我们似乎总被焦虑和欲望驱动,得到时无聊,失去时慌张,一辈子都在奔波。
有人说“平常心”能治愈我们,可为啥“平常人”难有平常心?
常人的困境,哲学家马丁·海德格尔早有解答:
“常人”不是指某个具体的人,而是指一种匿名、平均化的存在状态——我们放弃了自我,活成了社会期待、舆论潮流和既定规范的奴隶。
我们的忙碌和焦虑,都是为了跟上这个“常人”的步伐。
因此,海德格尔说:想要本真,你必须“告别常人”!
这看起来就有点儿奇怪了。
哲学家要“告别常人”,禅宗要回归“平常心”。
二者似乎相似而又相悖。
也许,如上概念中的冲突,正是常人难有平常心的秘密。
在海德格尔看来,西方哲学自古希腊以来,就犯了一个“存在的遗忘”的根本错误。
哲学一直追问“存有者”(具体事物)和“认识主体”(理性),却忘了“存有”(Being,存在的本质)本身。
海德格尔认为,这种遗忘将人降格为工具或理性机器。
因此,他提出了基础存在论,其核心主张是:人是“此在”,其本质是“向死而在”。
时间有限,人生独一无二。只有通过痛苦的“决断”,才能挣脱“常人”的枷锁,实现本真。
而禅宗说:“担水砍柴,无非妙道。”
将“平常心”置于日常:吃饭时,就只是吃饭;砍柴时,就只是砍柴。
其精髓恰是放下对“目的”和“结果”的执着,化解了海德格尔所批判的“操劳”。
我喜欢的一句禅宗酷语“迷时人逐法,悟时法逐人”,用一种哥白尼式的中心置换,阐释了海德格尔与禅宗的谜一般的关系:
迷时(非本真),我们追逐“常人”的法(规则、焦虑),故需要海德格尔“告别常人”的决断,来停止追逐。
悟时(本真),法(日常琐事)反而服务于人,故能达到平常心。此时,吃饭就是吃饭,无须逃离,因为心已自由。
回到主题:
常人如何拥有平常心?
请允许凡人如我给出一个人生方案:
启动: 像海德格尔一样,向死而生,进行痛苦的决断,从“常人”的定义中夺回你存在的自主权。
持续: 像禅宗一样,训练“即刻觉察”,放下目的性,让吃饭就是吃饭。这是你对抗“操劳”,融入“平常心”的实践。
用哲学家的勇气斩断“常人”的枷锁,用禅宗的平常心活出本真。
能同时做到这两点,你就不再是常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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