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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难民到八百亿身家:他用算法把命运重写了一遍

励志好文 lizhia 339浏览 0评论

有些人的人生像一条直线:读书、工作、升职、退休。

Tomas Peterffy 的人生像一台机器:每走一步,就顺手把“人”从流程里拿掉一块。

说到盈透(Interactive Brokers),不少中文读者其实不陌生:有人拿它做美股、期权、外汇,也有人把它当成“工具型券商”的代表——手续费低、接口多、能连全球市场,像一把冷冰冰但趁手的扳手。

但说到它背后那个人,Tomas Peterffy(托马斯·彼得菲),了解的人就少了。他是盈透的创始人出生在匈牙利,后移民美国。他在华尔街的标签很明确:用计算机把交易这门手艺从喊价与直觉变成系统与自动化在盈透自己的公司历史里甚至直接把他早年的系统称为华尔街第一个自动化交易者。 

不久前,我还不了解他。然后我读到colossus杂志的一篇人物特写,像被人拽着衣领一路往前跑,根本停不下来:一个81 岁的老人,身家八百亿美元;一个市值千亿美元出头的公司Interactive Brokers,被他磨成了金融世界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2024 年,这家公司用 52 亿美元收入,干出 37 亿美元利润。你读到这句时会下意识皱眉:这还是公司吗?这更像一台“印钞机”,而且是一台几乎不需要人盯着的印钞机。

但这台印钞机不是靠垄断或许可证建立的,而是靠一个出生在二战废墟里的匈牙利人,用60年的时间,把自动化这三个字刻进了华尔街的骨头里。

不是一个亿万富翁的发家史,而是一个程序员如何像黑客一样攻破现实世界的Bug,然后重写规则的故事。

1、从废墟里拖浴缸出来的人,一生最讨厌‘资源错配’

故事从阿斯彭一栋价值上亿美元的房子开始。采访者推门进去,看见 Peterffy 缩在椅子里,眼神像针一样扎过来,第一句话不是寒暄,而是困惑:我以为我们是在Zoom上聊

你几乎能听见那句潜台词:你跑这么远来见我,图什么?这对一个把资源错配当成原罪的人来说,简直不可理喻。

他过去六十年干的事,只有一个方向:把商业变成自动化的系统,把系统变成不需要解释的常识。对他而言,人的到来,常常意味着浪费;人的离开,才意味着效率。

可他确实是从废墟里走出来的。

1944 年 月 30 日,苏军轰炸中,他出生在布达佩斯。战争结束后,城市残破,父亲早早消失,母亲常常哭,孩子问为什么,母亲说:我们会饿死。不是情绪,是判断。

那种时代会让人很早明白:世界不会因为你难受而变得仁慈,只有能不能活下去

他在学校没什么希望,但祖母家里有一间幸存下来的书房,巴尔扎克、雨果、左拉……这些十九世纪的法语小说像偷渡品,把资本主义三个字悄悄塞进一个共产主义国家的少年脑子里。书里的人可以做买卖,可以积累,可以翻身。现实里的人只能排队、领配给、听口号。

于是他十二岁就去做生意:同学从奥地利带回口香糖,他拿刀把一条切成五段,在学校里一段段卖掉。校长听说后训他:你的共产主义良心呢?

他没顶嘴。他只是更确定:道德会被用来驯化你,系统不会。

后来他组织一群孩子去炸毁的楼里找废金属。那天他们发现一只巨大的金属浴缸,八个孩子拖了一下午,拖到收购站,换回来一大笔钱。你想象一下那画面:碎石瓦砾,灰尘和铁锈,八个孩子拖着浴缸,像在拖一艘沉船。

这几乎是他一生的隐喻:从废墟里拖出价值;从噪音里拖出信号;从人群里拖出系统。

二十一岁,他靠非常非常幸运的错误拿到去西德的短期签证,然后走进美国领事馆申请移民。等批下来,他买了一张去纽约的单程票。

他小时候每个月都能收到父亲从美国寄来的信。他不太读内容,只盯着邮票——绿色的自由女神像。那是一种广告,一种图腾:有一个地方,规则可以被重写。

1965 年 12 月 12 日,他落地纽约。街上那栋横跨大道的建筑——纽约中央大厦(今天的 Helmsley Building——像一记当头棒喝:铁路从地下穿过,楼却直接建在路上面。对一个在限制里长大的人来说,这不是建筑,这是宣言:系统不是神,系统是材料。

 

2、办公室角落那台没人敢碰的机器,教会他第一课

他先在一家公路工程公司画图,周薪 65 美元。每天把测量员的野外记录变成公路设计图,算坡度、视距、转弯外倾角。一次常规计算,手算要二十分钟。

办公室角落里躺着一台三千美元的机器,没人敢碰:Olivetti Programma 101,像加大号收银机,是最早的一批桌面计算机。Peterffy 自告奋勇接手,别人松了口气——反正出事也不算我的。

他说:我觉得学它比学英语容易。这句话听上去像玩笑,其实是人格:语言需要讨好人,机器只需要你讲清楚步骤。

他第一晚把说明书带回家,发现里面只有一百个英语单词,剩下全是公式和图。太舒服了。

他把每个计算拆成步骤,写成卡片,插进去,输入数字,机器吐出结果。卡片第一次跑通时,他给它贴上标签,像收藏一把新的工具。几周后,他做出一套办公室常用计算程序库,二十分钟的活变成三十秒。

每天早上,同事排队到他桌边,听那台机器哒哒作响,打印纸像瀑布一样往外吐答案。

自动化的第一口蜜,就是这种:你还没改变世界,你先改变了别人看你的眼神。

然后命运开始塞给他一连串关键人物。一个同乡提到:有个匈牙利人 János Arányi,专门教华尔街公司用电脑赚钱。Peterffy 立刻上门要工作。咨询项目让他第一次摸到金融:客户要的报告无非是把证券按市盈率、账面价值、增长率一通比较。机器算、他整理、每周送过去。

 

3、精神科医生的提问,把他拽进了市场:波动能不能被程序榨干?

再然后 Arányi 说:我认识一个很怪的精神科医生,想做计算机工作。

那人叫 Henry Jarecki,前耶鲁教授,后来去做贵金属交易。

Jarecki 不是随便找人写程序的客户,他后来成了 Peterffy 早期最关键的老板和合伙人之一,把他从“会写代码的工程师”带进了真正的交易世界。更重要的是,Peterffy 在 Jarecki 的贵金属生意里搭建系统、做模型、练手赚钱,也是在那里第一次尝到“用机器替人做交易”这条路到底有多狠。

在Jarecki 的办公室里,Peterffy 抱着一本《Gold》,像带着救生圈下海。Jarecki 说他观察到白银价格很波动,但总在一个范围里来回蹦,他想知道:如果每次下跌都买、每次上涨都卖,会怎样?

听起来像策略,其实像诱饵:这正是计算机擅长的事——在重复里赚钱。

为了把 Jarecki 的那个设想写成程序,Peterffy 必须先搞到一手数据。

为了建模型,他需要数据。他跑去 COMEX,看到的场景简直像史前文明:记者坐在圆形交易坑里用耳麦报价格,脚手架上的文员把数字写在墙上,收盘后再抄到纸上。

你能理解为什么他后来会说:在华尔街,我觉得自己像爱丽丝掉进了仙境。没有任何东西讲得通。一切都混乱,和我认为该有的样子完全不同。

 

4、华尔街像爱丽丝仙境:当别人靠直觉,他决定靠数学

他开始真正交易时很痛苦,因为他不靠直觉。他没有那种在嘈杂人群里凭感觉按按钮的天赋。他要的是框架、规则、函数。

于是他干脆把交易变成工程:自己设计系统。程序跑数据,算出报价,打印在绿条纸上,跑腿的人把纸冲到交易坑,交易员用手势把报价传出去。别人在靠肾上腺素,他在靠数学。

1971 年,他 27 岁,接受采访时说了一句像科幻小说的愿望:等电子脑连上声带,能接电话,员工就可以永久休假了。

你要记住这句。因为从说出口到做到,他花了十六年。自动化不是灵感,是耐心,是反复把世界按回你认为应该如此的样子。

Jarecki 的公司越来越强,Peterffy 手下有了八十个程序员,成了当时金融圈最大的软件团队之一。可裂缝也出现了:Peterffy 去芝加哥期权交易所,看见交易员凭空捏价格,买卖价差动不动两三美元——效率黑洞大到刺眼。

他想扩张到股票期权,Jarecki 拒绝:他只想做贵金属。

这就是所有自动化信徒都会遇到的那堵墙:你看见系统的漏洞,你想修补,甚至想重建;但有人说,别折腾,我们就这样挺好。

Peterffy 更烦的是:他其实已经在公司里偷偷用自己的公式交易白银期权,几乎每笔都赚钱。拒绝不再是理性选择,而像是在拦路。

而他从 Jarecki 身上学到最残酷的一课,甚至带点轻蔑的激励:他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精神科医生,他根本不懂市场。我意识到——如果他能搞明白,那我也能。

有时候,真正点燃野心的不是崇拜,而是看见别人也不过如此

 

1977 年,他带着 20 万美元积蓄离开,买了美国证交所一个席位,开始自己的公司 Timber Hill

他站在交易坑里,做了一件很像他的人会做的事:把电脑打印出来的公平价值表折成小方块,按股票名字塞进不同口袋。IBM 在胸前口袋,杜邦在左裤袋,别的在后兜。价格一动,他就低头掏口袋看数字,再抬头报盘。

旁边交易员看得发毛,觉得这人像个疯子。他也觉得他们疯:怎么能在没有模型的情况下凭感觉喊价?

他很快也摔了跤,一次糟糕的交易几分钟亏掉一半资金,他怀疑有人内幕。于是他变得极端谨慎,几乎每笔都对冲,一点点把钱赚回来。

 1982 年,他的团队成形,“Timber Hill”这个名字才像一个可以被叫出来的实体。

同一年,他膝盖韧带撕裂,不能久站交易坑。你以为这是挫折?对他来说,这是加速器。

他被迫坐回办公室,看着一台 Quotron 终端——一坨米色盒子,通过电话线一次显示一个股票价格。他想买数据源,Quotron 拒绝。

于是他自己拿。他剪断线路,接上一台示波器。屏幕上绿色波形跳动,每个数字都有自己的电脉冲特征。他像破译密码一样把波形和价格对应起来。很快,他的电脑就吃到了全市场的实时数据。

这不是黑客炫技,这是自动化的本能:当系统不让你接入,你就绕过去。最好的门,从来不是别人给你开的,是你自己找出来的。

 

算法能发现机会,但交易坑里还需要人执行,而那些控制订单流的专家不买账。Peterffy 的解决方案,冷静得近乎邪门:他雇了六个高挑漂亮的女交易员。

专家们突然变得热情,争着成交。

他说:所有人都爱这些女人。我们赚疯了。

你可能会皱眉,但这同样是自动化思维:如果短期内必须用人,那就把当成系统中的一个参数,优化它。

还有个离谱的支线像电影彩蛋。那年他在上东区吃饭,遇到三个演艺圈的人,其中一个是制片人 Aaron Russo。他听完 Peterffy 漂亮女人替我交易问:那是不是谁都能干?

Peterffy 耸耸肩:理论上,是。

Russo 指着旁边的导演 Melvin Van Peebles那他呢?他能干吗?

我想可以。

Russo 当场下注一万美元:你雇他,如果他干满一年,我付钱。

Melvin 真去交易坑干了一年,干得很好,Peterffy 把一万美元收了。

一年后,Russo 制作了电影《Trading Places》(《你整我,我整你》),讲的正是富人下注把两个阶层的人命运对调的故事,首年票房 1.2 亿美元。

现实和电影在同一个年代互相借火:当一个系统足够荒诞,讽刺就会自动生成。

但专家们很快明白了:Peterffy 挑最肥的肉吃。他们下通牒:想继续交易,你就得做做市商,必须持续报出买卖价,随时接单。

做市需要秒级反应,而他的交易员靠办公室里的算法电话指挥,怎么跟得上?、

 

5、规则越荒谬,他越兴奋:手持电脑、颜色报价、机械蜘蛛

1983 年,他做出一个比 iPad 早 27 年的东西:手持交易电脑。像一本硬皮百科全书那么大,里面塞满晶体管和电路板,还有粗糙的触摸屏。

每天早上他把设备排在桌上充电、灌入最新数据和期权价格,再发到交易坑。交易员被要求报价时看屏幕,敲一下确认成交。

但这套系统需要频繁更新,五笔交易就得回办公室刷新。于是出现了更荒诞的画面:文员背着设备在两条街之间狂奔,像在运送未来。

有的交易所直接立规矩:交易坑禁止使用分析设备。

Peterffy 的反应不是愤怒,是困惑: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他一生最擅长的事,就是在不讲理的规则里找出口。规则越荒谬,他越容易看清系统真正该怎样跑

1985 年,他转去纽交所的期权部门。对方愿意给他空间,但要求屏幕只能装在交易坑后墙,离现场三十英尺。实时交易几乎不可能。

他周末坐在厨房桌边,盯着一杯彩色铅笔,拿起、放下。红、绿、蓝。突然一个念头冒出来:如果每个数字用一种颜色闪烁呢?

周一他改了代码,把报价变成一场迷幻灯光秀,交易员从远处看颜色就能读出数字。

那一刻你会意识到:自动化不只是写代码,它是一种把信息压缩成可执行信号的艺术。世界太吵,你就把它编码到人能一眼读懂的程度。

1987 年,他终于做到了 1971 年那句狂言:华尔街历史上第一套全自动交易系统,机器能直接下单,不需要人。

关键不在交易坑,而在 NASDAQ——一个没有坑、没有手势、只有屏幕和匹配引擎的网络。世界开始向他走来。

当然,旧系统不会轻易认输。NASDAQ 员工来访,发现办公室里没人,却交易不断。原来 Peterffy 把终端数据线进了自己的电脑,直接拉实时行情,跑算法,再把订单沿同一根线送回去。对普通人来说终端是键盘和屏幕,对他来说那是接口。

NASDAQ 要求整改:必须人工键盘逐条输入。

他听完大概只会更确定:爱丽丝仙境又来了,他们在要求我把系统变差。

于是出现了这个故事里最经典、也最像寓言的一幕。

 

他和团队连熬一周,在终端屏幕上方装了一台相机读价格,然后在键盘上方搭出金属机械臂和小电机,做出一只机械蜘蛛。算法发现机会,信号发出,金属手指就开始疯狂敲键盘:哒哒哒,停一下,再哒哒哒。每一串都是买卖指令,快到人类来不及眨眼。

NASDAQ 员工回来,听着那暴力的敲击声,沉默看了一会儿,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Peterffy 甚至开玩笑说可以装个会动手臂的假人当操作员

系统活了下来。

这就是自动化的幽默:当规则只检查形式,机器就会把形式做到极致,逼你承认规则本身的可笑。

工具一旦开始自洽,制度就只能后退。

Timber Hill 在八十年代赚得惊人,但九十年代末到二十世纪初,自动化的竞赛变成速度竞赛。有人开始砸几亿美元建微波塔、拉光纤,只为抢微秒。Timber Hill 被甩在尾气里。

Peterffy 没追。他说得很坦白:那会花掉数十亿,而且他对做市已知道一切,不再有趣。

可当话题转到怎么给普通人做最好的交易平台,他眼睛亮了。挑战回来了。系统又有得改了。

6、把专业级能力下放给普通人

1993 年,他创立 Interactive Brokers。那句形容太狠了:九十年代大半时间,它是一个为不存在的问题准备的优雅答案

技术就绪,市场却还在模拟时代。直到千禧年前后,美国交易所大规模电子化,连纽交所都开始向服务器低头。曾嘲笑他的人忽然发现自己要失业了,他们需要在办公室里继续交易,于是成了他的客户。

历史有时很残酷:你笑别人太超前,最后你只能买他的门票。

2007 年 Interactive Brokers 上市,他选择荷兰式拍卖,绕开投行高额费用,省下 8000 万美元。你会发现他连上市都当成流程优化:不是为了融资,而是为了让公司名字进入公众视野——一场最低成本的分发。

 2017 年,他干脆关闭 Timber Hill,结束四十年做市史,留下一个更纯粹的自动化机器:几百万客户、数千亿美元资产、三千名员工,大多是工程师。

他的公司像他本人:不靠口号,靠结构。

采访快结束时,Peterffy 说自己最骄傲的是:让市场更有效率,让人们省下交易成本。说完他突然挺直身子,看向屏幕:我还没看市场……我们涨了 1.44 美元。不错。

采访者走出那栋豪宅,一边算账:三小时里,这个老人赚了 17 亿美元。

 

你读到这里可能会问:这到底讲的是金融,还是自动化?

其实都不是。它讲的是一种对世界的信念:混乱是可以被驯服的,直觉是可以被编码的,人是可以被从流程里温柔地移走的。

自动化最迷人的地方,不是省人,而是省解释

当一个系统足够好,你不需要说服任何人,它会用结果逼所有人改口。

当一个工具足够强,你甚至不需要让别人接受它,你只需要让它跑起来。跑着跑着,世界就会配合。

最好的工具,是不存在的工具。

它不站在桌上,不在 PPT 里,不在你的口头禅里。

它藏在流程里,藏在每一次本来要人工处理的缝隙里。

你感觉不到它,但你离不开它。

 Peterffy 一生都在做同一件事:把缝隙缝起来,把人从缝里解放出来。

他从废墟里拖出浴缸,从示波器里拖出行情,从荒谬规则里拖出通路。

最后拖出一台利润率惊人的机器。

它安静、冷酷、精确。

像他当年读过的那些公式一样,几乎不需要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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